
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做在教室外頭的石椅上,
喝著每天中午必備的純喫茶嗎?
不知道為什麼?高中三年裡,
我只對夏天記憶特別深刻,
黏呼呼的熱氣懸浮在青春的肌膚上。
欸!還記得我說給你聽的“死亡的故事”嗎?
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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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唸的國中距離家只有幾百公尺的距離,
非常非常的近,
近到幾乎每天7:20早自習打鐘之前再走出家門就可以的那種唷
也因為家距離學校實在太近了,
真的,不騙你,
從教室窗戶抬頭望出去,
就可以看到我家大約三四樓的位置。
甚至早上媽媽把窗簾拉開,
還可以隱約看見家裡的擺設這樣的清楚唷。
常常上課上到累了,
我就轉過頭去,看看家裡的樣子。
思索著,家裡的人現在正在做什麼呢?
大概小時候就已經顯露出凡事都往壞處想的能力了吧
你還記得以前下課十分鐘時,
教室裡的廣播器總是哇哇哇的叫,
『某某某同學,請到訓導處報到』
『二年級某某股長,請到某某處室報到』
因為下課大家總是吵吵鬧鬧的,
有些好心的同學還會提醒沒聽到的同學,
趕快去哪裡報到等等等,
還順帶調侃一下
『你一定是今天早上翻牆被馬臉抓到了齁~~』
(馬臉是國中出名兇的訓導主任)
然後大家哈哈帶過。
下課聲的廣播是非常有趣的。
可是上課時的廣播,卻不知道為什麼的,
好像是地獄來的信差一樣
同樣是
『某某某同學,請到訓導處報到』
一樣的口氣和音調
為什麼聽起來好像是祭場法師唸頌的祭文呢?
好像很悲傷的說,
『某某某同學,(你家某某某死掉了),請(趕快)到訓導處報到』
真的,我不騙你。
在求學階段以來,我一直都很擔心,
會不會有一天上課上到一半,
廣播器突然傳來,
『劉X怡同學,請到訓導處報到』
那到時候我該怎麼辦呢?
孤零零的我該怎麼辦呢?
所以每當上課時廣播器突然響時,
我就直楞楞地把頭轉向家的方向,
看著家裡透出來的光,
直到廣播器結束會發出咖啦的一聲,
我再把頭轉回黑板。
對當時還很小的我而言,
真的就像是死過了一次又一次一樣唷,
一點都不誇張。
面對死亡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很認真思索過了,
如果得癌症,
在醫院要怎麼打發時間,
反正沒有錢,遺產這部份是不用擔心,
但CD和書還有一些黑暗的日記怎麼辦,
該請一個信賴的人把它扔掉或什麼的。
這些問題我真的有很認真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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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聽完後的妳,
只是看看我,
然後我忘了你回答什麼。
之所以會重新告訴你這故事,
因為在今天下午我突然明白你照片下的意思後,
突然有這個念頭想打這篇文章給你,
也許我們今後一句話再也不會說了,
也許再也不會見到面,
也許你根本不會看到這篇文章,
不管如何,我還是想告訴你,
也許,她跟我一樣想了很多次了唷
從一開始的害怕到後來的接受,
雖然不可能會是多麼喜悅的迎接它,
但至少活著時候體驗了很多次了,
然後,
突然覺得可以接受它了唷
可以很自在快樂的接受它了
『死不是生的對極,而是潛存在我們的生之中。』--- 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
薄荷葉,開往天國的慢船
把房間整理乾淨 我可以走了嗎
把記憶燃燒毀棄 我可以走了嗎
把身體還給大地 我可以走了嗎
頭髮變成風 血液下成雨
把回憶整理乾淨 你讓我走了吧
把房間燃燒毀棄 你讓我走了吧
把身體交還給你 你讓我走了吧
柔軟的組織蜿蜒流淌成小溪
浴室的瓷磚森冷詭異
蒼白的燈光刺傷眼睛
濃稠的汙漬暈染身體
蔓延著潮濕凍結空氣
那是無論如何也洗刷不盡
惱人的痕跡
小小船兒慢慢駛離
開往陌生的土地
在那裡綠草如茵
開朗的天色無憂無慮
- May 20 Tue 2008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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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生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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