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時期修自由學分時,某一個課的作業。
大學畢業學分中,有一個名叫“自由學分”的東西。沒記錯的話,所謂自由學分就是你可以自由地到別的學院或學系修你感興趣的科目,一學期兩學分,總共可以修六學分。
那一堂的老師,現在已經記不得她的長相,儘管如此,努力回想起來,她獨特的穿著品味,是在霧濛濛的印象中,比較清楚的一塊。她有些胖胖的,說話非常的宏亮,不用麥克風也覺得聲音好像回從牆壁上再打回來。每次上課總是穿著黑色和白色的衣服,要不就褲子是黑色,要不就衣服是白色,但絕對不會全身是白色出現就是了。儘管是很單調的黑與白,不過仔細一看,會發現衣服其實是設計過的,就好像會跟著身型或動作一起改變似的,簡簡單單的顏色卻出乎意料地適合她。
還記得前幾週上課的主題是『我』。因為這堂課是在藝術學院上的,內容就與藝術有關,譬如說繪畫、攝影、電影、裝置藝術等等。一上課時,老師會放幻燈片給我們看,然後一張張講解。下課之前,會出作業讓我們回家作,這張圖就是其中之ㄧ。「不拘材料,我要你們做出一個可以代表『我』的作品」,我記得老師是這樣說的。
然後我就回去做了。隔幾週老師要我們拿出作品來,上課跟同學分享。那時候,我也上台去了,說了一下為什麼我會這樣做。老師吱吱喳喳說了些什麼,其實我現在也忘了差不多,大致上就說做得很好,一定是經過很多想法才會創作出來的,哇哇哇哇,說了一堆。後來回去,其實我心中滿開心的,算是被老師小小稱讚了一下。然後就拿給當時後的男友看,他看了一下,就很嫌棄地說:『欸!很噁心耶!』。之後我也拿給一兩個算不錯的朋友看,大家都覺得很噁心很恐怖,説我怎麼弄那麼奇怪的東西呀等等等。當他們露出很嫌棄的表情時,我記得我並沒有辯解,頂多只是開玩笑哈哈哈地帶過。
回家之後,我就把『我』丟到抽屜的最角落去。有時候抽屜太亂了動手整理東西時,不小心看到它,也想過反正也只是一張無聊的作品嘛,乾脆把它丟到垃圾桶去算了,可是卻很奇怪的沒辦法手一揮或是揉成一團把它丟掉,它還是好端端地躺在我的抽屜裡面。後來大學畢業後,從學校搬回家裡,丟掉很多東西,但這張畫,我卻還是留著,把它跟一堆大學的報告塞在一塊,那種感覺就好像不想去承認那就是『我』,很想拋掉這個曾經讓別人覺得很噁心的『我』,可是內心其實卻很清楚知道:“沒錯呀!那就是『我』呀”“是呀!你就是在那堂課,老師要你做『我』,然後你就不加思索地做出這張”。
到現在,每當我再看到『我』時,或許噁心或許討厭、或許深沉或許很多想法;這種矛盾的感覺儘管還是存在,只是不再那麼強烈、也不再那麼需要別人的稱謂。我只知道那代表一個“曾經”存在的『我』(who I was),也或許是代表“一直”存在的『我』(who I am),那就夠了吧?
『我』不知道。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